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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伤寒论》成书于东汉末年,为张仲景《伤寒杂病论》的伤寒部分,北宋治平二年(1065 年)经校正医书局林亿等校定刊行,后世习称「宋本」。全书以六经辨证为纲,以398 条条文、113 方为主体,建立了「观其脉证,知犯何逆,随证治之」的辨证论治体系,被尊为方书之祖、中医临床的基石。
全书结构可概括为三块:卷首脉法总论(辨脉、平脉、伤寒例、痉湿暍)奠定辨证方法;六经病篇(太阳、阳明、少阳、太阴、少阴、厥阴)是全书核心,占 381 条;杂病与救治篇(霍乱、阴阳易差后劳复、可与不可)补足临床变局。本页左列全书大纲,右列逐篇批注,便于对照研读。
仲景以「辨××病脉证并治」名篇,脉、证、治三字贯穿全书。卷首两篇脉法,是教人先立「以脉测证、脉证合参」的眼界,再读六经,方不落空。
伤寒例历来有是否仲景原文之争,但其中「今夫热病者,皆伤寒之类也」「六经传变次第」等论述,是理解全书辨证框架的重要门径,宜作总论读。
此篇虽短,意义在「别异同」:与伤寒形似而治不同,湿家忌发汗、暍家忌温针。读此篇可知仲景辨证首重鉴别。
六经病诸篇之中,唯有太阳病分上中下三篇、占 178 条。仲景在此把「表证—传变—误治救逆—虚实寒热错杂」的全过程铺开,几乎囊括全书辨证法度,学伤寒当先精此篇。
太阳表证不出两法:汗出恶风脉缓用桂枝(调和营卫),无汗而喘脉紧用麻黄(开腠发汗)。后世「有汗不得用麻黄,无汗不得用桂枝」即从此出,然必须知常达变,观其兼证而加减。
结胸为水热互结之实,按之痛、脉沉紧,治以陷胸攻逐;痞证为寒热错杂之虚中夹实,心下痞、按之濡,治以泻心辛开苦降。此「辨虚实」的典型示范,是全书鉴别诊断的精华。
半夏、生姜、甘草三泻心汤同源于痞证,区别在:呕利并重者半夏,水气食臭者生姜,痞利俱甚、虚象明显者甘草。临床上中焦寒热错杂之胃病,多从此化裁。
「脉结代,心动悸」为气血两虚、心脉失养,方以生地、麦冬、麻仁滋阴,参桂姜枣草益气通阳,阴阳并调,为治心律不齐的祖方,亦可见仲景治「心」重在整体气血阴阳。
「胃家实」不是单纯便秘,而是里热里实的统称:热而未结成实者,白虎清之;燥屎已成、腹满潮热者,承气下之。辨清「热」与「实」是阳明篇第一功夫。
调胃承气(硝黄+草,缓)、小承气(大黄+枳朴,轻)、大承气(硝黄枳朴全用,峻)。「痞满燥实坚」五字是辨证眼目,下之不及则邪不去,下之太过则伤正,仲景屡设禁下之条。
湿热发黄,小便不利,腹微满者茵陈蒿汤;热重而无腹满者栀子柏皮汤;兼有表邪者麻黄连轺赤小豆汤。一方一证,层次分明。
少阳病位在半表半里,汗之则伤津助热、吐下则悸而惊,故「和解」一法独擅其长。此「因其势而利导之」的治疗思想,是仲景治法的精义所在。
「但见一证便是,不必悉具」(101条),使小柴胡汤突破了少阳篇的边界,成为调理枢机、和解寒热的总方,后世化裁百出,皆本于此。
太阴与阳明互为表里:阳明主燥热、太阴主寒湿;阳明可下、太阴当温。同是胃肠之病,虚实寒热一翻,治法天壤,此即「同病异治」的范例。
「宜服四逆辈」并不限定一方,而是指理中、四逆一类温运中阳的方剂,当随虚寒轻重而选。临床慢性胃肠虚寒、泄泻腹胀者,多从此篇立法。
少阴病总因心肾水火失调:阳虚寒化则脉微欲绝、下利厥逆,急以四逆辈回阳;阴虚热化则心烦不寐、咽痛下利,治以黄连阿胶、猪苓等育阴清热。寒热之辨,此处最不可差。
生附子、干姜、炙甘草三味,力专效宏。「急温之」三字道出少阴寒化证的凶险与果断,为后世温阳法的源头,急救心肾阳衰至今仍用其义。
两方同用附子、白术、茯苓、芍药,差异在真武有生姜(治水气泛溢之悸眩身瞤),附子汤倍术附加人参(治阳虚寒湿之骨节痛),一治水、一治寒,鉴别在细微处。
咽痛一症,仲景列猪肤、甘草、桔梗、苦酒、半夏散五方,寒热虚实各有所宜,为后世喉科辨证开了法门。
厥阴为阴之尽、阳之生,故见寒热错杂、厥热胜复。提纲「消渴、气上撞心、心中疼热」是上热下寒的典型,临床糖尿病、胃肠寒热错杂诸证,多可从乌梅丸立法。
乌梅丸不独治蛔厥,其「又主久利」四字揭示本质:辛热(附桂椒姜)配苦寒(连柏),酸收(乌梅)配甘补(参归米蜜),为调和寒热、整理阴阳的总方,后世治寒热错杂诸疾皆奉为典范。
「厥者,手足逆冷是也」(337条)。篇中辨寒厥、热厥、蛔厥、血虚寒厥诸种,热厥用白虎、寒厥用四逆,误辨则生死立判,是全书辨证眼力的大考。
霍乱吐利,关键在于辨其寒热虚实:热多欲饮水者五苓散,寒多不用水者理中丸,脉微欲绝者四逆汤。同一吐利,三法迥异,是「随证治之」的浓缩示范。
「伤寒解后,虚羸少气,气逆欲吐」,以石膏清热、麦冬人参益气生津、半夏竹叶和胃,清补兼施,为病后调理的范式,温热病后期至今常用。
全书以「损谷则愈」作结,意味深长:病后不须药,节饮食即是治法,可见仲景处处以顾护胃气为本。
此八篇是研究仲景治法禁忌的珍贵材料,「汗下不可妄投」的戒律集中于此。虽与六经篇内容互见、传本有异,但读之可强化「审证求因、知犯何逆」的临床警觉。
此八篇在通行宋本中列于卷七至卷十,系北宋校正医书局整理时保留的早期传本内容,与六经正文比照读,可见仲景文献的层累面貌。
| 类方 | 代表方剂 | 主要条文 | 证治要点 |
|---|---|---|---|
| 桂枝汤类 | 桂枝汤量、桂枝加葛根汤量、桂枝加厚朴杏子汤量、桂枝加附子汤量、桂枝去芍药汤量、桂枝麻黄各半汤量、桂枝二麻黄一汤量、桂枝二越婢一汤量、新加汤量、小建中汤量、桂枝加桂汤量、桂枝甘草汤量、苓桂术甘汤量、苓桂枣甘汤量、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术汤量、桂枝加芍药汤量、桂枝加大黄汤量 | 12 · 14 · 18 · 20 · 21 · 23 · 25 · 27 · 62 · 100 · 117 · 64 · 67 · 65 · 28 · 279 | 表虚调和营卫之主,兼以温阳、平冲、建中、利水,为全书化裁最富的一族 |
| 麻黄汤类 | 麻黄汤量、葛根汤量、葛根加半夏汤量、大青龙汤量、小青龙汤量、麻杏石甘汤量、麻黄连轺赤小豆汤量、麻黄细辛附子汤量、麻黄附子甘草汤量 | 35 · 31 · 33 · 38 · 40 · 63 · 262 · 301 · 302 | 表实开腠之主,兼以发越水气、清宣肺热、温经散寒 |
| 柴胡汤类 | 小柴胡汤量、大柴胡汤量、柴胡桂枝汤量、柴胡桂枝干姜汤量、柴胡加芒硝汤量、柴胡加龙骨牡蛎汤量 | 96 · 103 · 146 · 147 · 104 · 107 | 和解少阳枢机;兼表、兼里、兼痰热惊悸者各有化裁 |
| 泻心汤类 | 半夏泻心汤量、生姜泻心汤量、甘草泻心汤量、大黄黄连泻心汤量、附子泻心汤量、旋覆代赭汤量、黄连汤量 | 149 · 157 · 158 · 154 · 155 · 161 · 173 | 辛开苦降治中焦痞塞;辨水、食、虚、热、寒而选方 |
| 承气汤类 | 调胃承气汤量、小承气汤量、大承气汤量、桃核承气汤量、抵当汤量、抵当丸量 | 207 · 208 · 208 · 106 · 124 · 126 | 阳明燥实与下焦蓄血之攻下法,峻缓分寸各别 |
| 白虎汤类 | 白虎汤量、白虎加人参汤量、竹叶石膏汤量 | 176 · 26 · 397 | 阳明无形热盛之清法;热伤气津则加人参,病后余热则竹叶石膏 |
| 四逆汤类 | 四逆汤量、四逆加人参汤量、通脉四逆汤量、通脉四逆加猪胆汁汤量、白通汤量、白通加猪胆汁汤量、干姜附子汤量、茯苓四逆汤量、当归四逆汤量、当归四逆加吴茱萸生姜汤量、真武汤量、附子汤量 | 323 · 385 · 317 · 315 · 314 · 315 · 61 · 69 · 351 · 352 · 316 · 304 | 少阴寒化回阳救逆一族;通脉、白通治格阳戴阳,真武附子治水寒之证 |
| 苓桂利水类 | 五苓散量、猪苓汤量、茯苓甘草汤量、苓桂术甘汤量、苓桂枣甘汤量 | 71 · 223 · 73 · 67 · 65 | 水气内停诸证;化气行水与滋阴利水两途 |
| 栀子豉汤类 | 栀子豉汤量、栀子甘草豉汤量、栀子生姜豉汤量、栀子厚朴汤量、栀子干姜汤量、枳实栀子豉汤量、栀子柏皮汤量 | 76 · 76 · 76 · 79 · 80 · 393 · 261 | 虚烦懊憹之主,宣透胸膈郁热,随兼证而加减 |
| 陷胸逐水类 | 大陷胸汤量、大陷胸丸量、小陷胸汤量、十枣汤量、三物白散量 | 134 · 131 · 138 · 152 · 141 | 水热结胸与悬饮之攻逐;大陷胸峻、小陷胸缓、十枣逐饮 |
| 清补杂治类 | 黄连阿胶汤量、乌梅丸量、吴茱萸汤量、白头翁汤量、桃花汤量、炙甘草汤量、猪肤汤量、甘草汤量、桔梗汤量、苦酒汤量、半夏散及汤量、茵陈蒿汤量、理中丸量、桂枝人参汤量、麻黄升麻汤量、干姜黄芩黄连人参汤量、牡蛎泽泻散量、烧裈散量 | 303 · 338 · 378 · 371 · 306 · 177 · 310 · 311 · 311 · 312 · 313 · 236 · 386 · 163 · 357 · 359 · 395 · 392 | 各篇之主方与善后方,寒热补泻无所不备,临证各随其证而取 |
本页依宋本《伤寒论》(十卷二十二篇)通行篇次整理,条文编号取通行本序号。六经病篇共 381 条,加霍乱病篇 10 条、阴阳易差后劳复篇 7 条,合全书 398 条;方剂 113 首(其中禹余粮丸有名无方,实存 112 首),类方索引取代表性方剂归类,非全部罗列。
研读次第建议:先明六经总览与提纲,次精太阳篇(辨证样板),再循阳明、少阴两篇(清下与回阳两大法门),后及太阴、少阳、厥阴与杂病篇;读方须知其类,用方必审其证,始终以「观其脉证,知犯何逆,随证治之」十六字为纲。